凌一弦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感情的石像。她久久不变地伫立在原地,面无表情,直视前方。
而在脑海里,凌一弦则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系统。
“系统,你在吗”
系统深情地对凌一弦许诺“宿主,请您坚持住,我永远都陪伴在您的身边。”
沉默片刻,凌一弦问道“我想知道,你们有没有那种一键托管的程序就是那种只要支付积分,你就能代替我执行身体操作的程序”
“宿主,”系统委婉的回答道,“我可以让您长得美,但您不可以因此想得美呢。”
凌一弦“”
凌一弦在脑海里,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想象中的大腿。
“我知道,自己的事情自己担,确实不应该让你来替我表演节目。但是这个抽签结果也实在太离谱了”
早知道的话,凌一弦还不如自己上去抽签,这样没准还能抽出个姜子牙什么的。
就是来个姜子牙垂钓,那也比表演林黛玉为主题的歌舞强啊
凌一弦敲了敲自己看似瘦削、实则结实、足以碰碎大石的胸口,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。
“系统,我给你三秒钟时间,你能说出来我和林黛玉的三个共同点吗”
“”
三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随即又是5秒钟、10秒钟
等时间进行到了第20秒,系统终于开口。
“第一,您跟林妹妹一样,都是女的。第二,您和林黛玉一样,都未成年。第三”
凌一弦追问道“第三”
系统斩钉截铁地说道“第三,您跟绛珠仙子一样,都是奇葩。”
凌一弦“”
系统觉得,面对分外沉默的宿主,自己作为超时代的人工智能,还是有义务说点什么的。
它想了想,对宿主说“要不然,我给您放首歌儿,您找找感觉吧。”
凌一弦可有可无、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于是下一刻,葬花吟哀哀戚戚的曲调就在凌一弦脑海中,360度无死角地立体播放起来。“一年三百六十日,风刀霜剑严相逼”
凌一弦冷酷地说“系统,把音乐关掉。”
此时此刻,除了凌一弦在脑海中和系统的疯狂对话之外,在场众人的目光也无比诚实,瞬间锁定了凌一弦的表情。
无论是现场观众,还是直播间里看热闹的路人和粉丝,那股因为“凌一弦抽到林黛玉”而生的气氛,欢天喜地洋溢了每个角落。目光所及之处,大家都快乐得好像下一秒就能拜个早年。
草,大草,绛珠仙草。
哈哈哈哈,我笑得昏死过去,凌一弦肉眼可见的褪色了。
不要吧,是我的幻觉吗我们弦姐好像正在掉渣啊
前面,渣不吒的,已经是过去式了。弦姐往下掉的是毫毛才对。
凌一弦
疯狂大笑,缺德人不请自来。实不相瞒,这就是我当初关注凌一弦的初心只要跟随弦姐,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欢乐。
此刻,除了凌一弦的心灵波动之外,大家还非常想知道抽到林黛玉的凌一弦,将会展现出怎样激情四射的火花
凌一弦版本的林黛玉大概可以直接送到水浒传片场,倒拔垂杨柳了。
上回我们说到,凌黛玉一柄锄头上上下下,打遍大观园无敌手但见贾政贾赦等人,纳头便拜,口口声声只称女大王千秋。且见这凌黛玉一挥纤纤玉手,娇声叱道“孩儿们,但跟我走”
凌黛玉“呔,洒家一贯待你不薄,你这厮如今嘬嘬个鸟嘴,说得甚么狗屁话。还不快跟洒家一起,打上汴京,砍了那狗皇帝的鸟头当尿泡子用。
哈哈哈哈惟妙惟肖,活凌活弦,好活当赏。
救命啊,凌一弦居然上网了。
这一刻,不快乐是凌一弦一个人的,而快乐则是属于大家的。
所有缺德沙雕人,都高高兴兴地把把自己的快乐,建立在了凌一弦的头秃之上。
只见在高清摄像头之下,凌一弦烦躁地抓了抓脑袋,指缝间顺势又飘下两根筋疲力竭的毫毛不,头发。
周思曼不忍心看着大姐大如此憔悴。
关键时刻,这个姑娘勇敢地挺身而出,艰难地从三个选手的夹缝间挤了过来,抬起爪子勾住凌一弦的手指,安慰性地摇了摇。
“大姐大,至、至少,这还不是最坏的选择”
听闻此言,凌一弦不得不用崭新的目光来看待周思曼。
她十分惊异“什么,难道还能有更坏的选择吗”
周思曼不假思索“有啊。你想想,起码咱们还没抽中潘金莲不是吗”
还不等那个“莲”字落下尾音,凌一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飞快地捂上了周思曼的嘴。
周思曼在挣扎中发出了一阵小小声的唔唔唔,但架不住凌一弦堵嘴的意愿十分坚决。
从现在起,凌一弦要将每一丝抽签失败的可能,都扼杀在萌芽之中。
所以,她绝对不会让周思曼把那个词说完整了。
万一周思曼的嘴就是开过光呢
凌一弦已经深切地感受到,一切皆有可能。不能忽略这种危险性啊
公演结束的第二天,凌晨3点,凌一弦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。
系统跟早起的宿主打了个招呼,同时问出了那个一直都颇感好奇的问题。
“宿主,我观察很久了,为什么您会每天都会醒的这么早呢”
要知道,早晨四点起床,还可以算在早起的范围之内。
而凌晨3点起床,在大众概念里,这更像是一夜没睡。
凌一弦把脸孔埋在掌心里,上下揉搓了几回。
等她再抬起头来时,双眼已经神光炯炯。
她非常淡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“很简单,因为我每天要走几百里的山路去上学。”
“几百里”
系统瞬间在凌一弦的脑海里悬浮出无数个大问号“等等,宿主,您这个计数方式哪里有问题吧”
“没有问题。”凌一弦顺便又bb了自己的监护人一句,“两点之间,曲里拐弯最远,那是莫潮生专门给我指定的道路你知道吗,莫潮生特别擅长做小学数学题。”
每天走上那条曲折的、绕远的、特意经过深山危险区的上学路,凌一弦除了锻炼轻功之外,还可以顺便打个猎,削个异兽什么的。
“有段时间,我学艺不精,对方的血滋我一头我却躲不开。所以那几个月里,我天天早晨来到学校的时候,浑身上下沾满了血。”
系统“”
一时之间,它竟然不知道该说“宿主您辛苦了”好,还是该说“宿主,您的老师同学们都辛苦了”更好。
反倒是凌一弦注意到系统的电子音和平时有异,大概要高上一度。
“怎么了,你听起来很开心,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吗”
系统这才反应过来“哦,我是想告诉您,我已经构思好我的第三篇,凌一弦x凌二弦的同人创意了。”
凌一弦“”
不,这并不能算作一个好消息。
系统激情满满地对凌一弦许下承诺。
“请相信我,宿主,在我的努力之下,您完成第四个新手任务的日子近在眼前。”
尽管不久之前,系统还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挨了掐,又尽管,海伦系统并不是那样善于创造的系统。
但是为了它的宿主,系统愿意吃上许多人工智能本不必吃的苦。
系统正处于头脑风暴的状态里,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
“您想听听我的灵感来源吗新创意来自于您昨天的舞台表演。
我已经想好了人物设定。这回的凌一弦,是一个普罗米修斯式的苦修人物。她每天的工作,就是用狼牙棒把石头都钉起来。
有一天,少女凌二弦误闯了凌一弦的工作室,她们两个因此结识”
虽然,凌一弦还没有过系统为自己创作的任何一篇同人文。
但是她隐约觉得,系统被掐可能真的不冤。
“系统,我距离完成第四个新手任务还有多久”
系统滴水不漏地给出回答
“如果只用我的才华和创作吸引同好的话,您需要再等待1000多天。”
“但假如我的这篇新文又被人类围攻的话,按照现在这个速度,那您只需要等待我再写20篇同人文就够了”
凌一弦“”
凌一弦轻咳一声“那,怎么才能让你唔,感受到人类的不讲道理呢”
“这就是我迷惑的地方。”系统严肃地说,“你们人类的不讲道理和突如其来的爱恨一样奇妙,我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掐我。”
“”
沉默片刻,凌一弦生硬地转开话题。
“系统,你好像特别喜欢描写凌二弦初见凌一弦时的惊异”
“是的,宿主,我认为这样更加有代入感。”
嗯
系统回答的太过干脆,其中甚至暴露了某些信息。
凌一弦狐疑地眨了眨眼睛“是你对此有代入感,还是读者对此有代入感”
“当然是我了,我的宿主。”
系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,自然而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我是您的系统、您的助手、您的配合者、为您带来巨大改变的非生命体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在您的死亡到来之前,我跟您浑然一体。”
“当我降临到这片时空时,方圆500里之内只有您特殊得像是夜空中唯一的月亮。而我,海伦系统,就像凌二弦一样,不但深深体会到您的与众不同,而且也为您成为我的宿主感到神奇和惊异。”
尽管第2次公演已经结束,但凌一弦还是和之前一样,习惯性地把嗷嗷嚎叫着赖床的周思曼从床上拖了下来,监督她10分钟内搞定了所有洗漱换衣的程序,然后把她顺便打包到了训练场。
一日为徒,终身为徒,凌一弦这个师父,可是包教包会包售后的。
过了大概一个小时,训练场上终于出现了明秋惊和江自流的身影。
凌一弦朝江自流走去。
她解下腰间的金色狼牙棒,转手还给他“谢谢了,棍子很好用,狼牙棒也很好用。”
没错,昨天凌一弦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,还是没有找到能把这条金色狼牙棒变回戒棍的机关。
但她用狼牙棒帮姑娘们开了三斤核桃,力度掌握得分毫不差,连核桃里面蒙着的那层纸衣都没有多碎一条。
掂了掂手中的兵器,江自流回忆起凌一弦刚才倒提狼牙棒,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的画面,实在很难把眼前的姑娘和林黛玉联系在一起。
正因如此,他对节目组昨天的抽签结果,深感一万分的同情。